每年的正月十五，2000多年前曾经在郁南连滩镇盛行的的禾楼舞就“复活”了。禾楼舞堪称民族舞蹈中的“活化石”。

郁南县连滩镇西坝石桥头村的光仪大屋被称作乱世中的“诺亚方舟”。这是光仪大屋的航拍图。 郁南县委宣传部提供

罗定市博物馆收藏的镇馆之宝——战国时期的铜鉴。

　　【核心提示】

　　从信宜市鸡笼山发源，流经信宜、罗定、云浮、郁南，最终在郁南的南江口镇注入西江，现在的地图上，大家习惯地把这条河流称之为南江。从河流区域的角度看，南江是西江的一条重要支流；从地域文化的角度看，南江文化是云浮文化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
　　概念南江

一块历史交融的文化地带

　　珠江文化研究会诸多专家和当地的研究人员，从文献资料、民风民俗和地下考古发现等角度，证明了南江流域文化确实存在地域共同特征：南江水系的人，沟通语言和广州话基本相同，但与周围地区迥异；生活在南江水系的人同唱一种民歌，即连滩山歌；生活在南江水系的人，民居风格、生活习性相近，经济交往密切；南江流域的人同时崇拜盘古和天后，这种双重信仰，体现出南江文化独特的山地与海洋文化汇合的特征。　　

　　厚重的百越文化

　　南江流域是岭南文化的发祥地之一，流域内有旧石器时代晚期和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。在秦汉以前，古越族已经开始了南江流域的开发。在南江上游太平河与罗镜河地区，曾发现多处先秦墓葬，出土了大量青铜器，如1971年在罗定太平南门垌出土的战国初墓，共出土青铜器136件，其中多为礼器与兵器，如鼎、祭祀用的整套铜甬钟，有“王”字图象的青铜矛，以及人首柱形器等。　　

　　重要的黄金水道

　　考古学界证明，早在先秦时代，北面的楚人便南拓百越，远至南海之滨，如南江流域罗定等地出土的战国墓葬与青铜器，也具有楚文化特色。专家推论，南江及其支流是楚人南下海岸的主要通道；同时，南江也是此后中原汉人南迁岭南，以及中原到南海乃至海南岛的一条重要交通要道，因此，南江是岭南与楚地以及中原地区经济文化沟通联系的一个重要通道。著名文化学者黄伟宗教授，更将南江定位为海陆丝绸之路的对接通道之一。　　

　　丰富的文化遗存

　　研究表明，南江流域是古代岭南地区经济、文化最发达的地区之一。从秦汉至南北朝，南江流域是岭南州县建制最多之地，就是有力的证明。在罗定、郁南、信宜等地，古老山歌流传至今，仅整理出来的就多达上万首。南江流域也保存着大量风格独特的古村落、古民居，规模宏大、精致美观。具体的文化亮点有：龙龛摩崖石刻、神滩庙遗址、学宫、文庙、光仪大屋、以大湾民居为主要代表的泷水民居、泷水民歌（特别是连滩山歌）、刘三姐遗迹、文塔、民间艺术、小吃、传说、风物、考古发现等等。

　　记者探访

禾楼舞：“活化石”在舞动

　　联合报道组一行刚刚抵达郁南，该县宣传部副部长周小林就召集大家先看一个电视短片，重点是向记者们推荐禾楼舞。“这个短片中的禾楼舞只有每年的正月十五才能看到，最为原汁原味，稍后带大家去看的禾楼舞就没有这么原始的场面了。”周小林略带遗憾地告诉我们。

　　虽然看到不最原始的禾楼舞，但记者还是对这种被专家誉为民族舞蹈的“活化石”充满期待。禾楼舞是在郁南连滩西坝石桥头村的光仪大屋内表演的。这更让人兴奋不已，要知道，光仪大屋可是远近闻名的广东第一古屋。表演禾楼舞的是一群中学生，舞者戴着面罩，头顶蓑帽，足蹬麻鞋，身穿黑衣，手持火把，亦歌亦舞。在古朴而悠扬的音乐声中，身披红袍的“族长”左执牛头锡杖，右执铜铃，闪耀出场。据介绍，每一组舞蹈的内容都有独特的含义，有的是庆祝五谷丰登，有的是祈求上天赐福。

　　禾楼舞的传人傅志坤告诉记者，最早的禾楼舞源于汉代居住在南江流域的越族乌浒人，经过数个朝代的变迁，通过南江这条大动脉，逐渐传到台山、阳江、郁南等地，是原始巫文化与傩文化结合的产物。如果从其源头算起，已有几千年的历史，而郁南的禾楼舞是唐代由瑶胞从湖南传入，也有几百年的历史。傅志坤说，现在他专门搞了一个禾楼舞培训班，重点培训一些学生，让禾楼舞能够得到很好的传承和延续。

　　光仪大屋：闪耀生存智慧的“古堡”

　　推开光仪大屋厚重的大门，我们立刻就感觉到这个屋子的主人肯定是财大气粗，门墙比一般的屋子要厚好几倍。郁南连滩西坝石桥头村的村民都把这座方圆几公里内最大的建筑叫“清朝古堡”。屋主叫邱光仪，建屋于清嘉庆年间。光仪大屋占地十亩，整体建筑呈四方形，用厚一米的围墙圈起来，围墙最高处有13米。内部结构五进五入，共有房36间，人口最繁密的时候，这里曾经居住过700多人。记者在大屋内来回穿行数十分钟，感觉身处迷宫般，始终看不到一个明显的出口。

　　让人诧异的是，两百年间光仪大屋始终稳稳矗立、威风凛凛。光仪大屋不仅坚固无比，而且注重防洪、防火、防盗，在墙、门、内部排水系统上做足了文章，设计之科学令人惊叹。记者发现，该屋的高墙均是半为夯土墙半砌青砖，厚为一米，密度高，透气性好。光仪大屋的门可插三层木板，木板之间可灌泥夯实，木板、水、泥土共同作用抵挡洪水压力绰绰有余。此外，对付盗贼不仅有九竖五横的木制防盗门，还有城墙上的24个枪眼，屋顶上可走人，并有瞭望台。据称，光仪大屋体现出来的是强悍的求生意志、警惕性、防御性和独特的生存智慧。

　　大湾古村落：梦回“桃花源”

　　门前一个不大的鱼塘，围绕鱼塘再开垦几块菜园，紧邻的就是几块平坦的耕田。想吃鱼了，坐在门前轻松垂钓；想吃青菜，出门走几步就可以信手拈来……当记者走近大湾古村落的一栋名叫祺波大屋的古民居时，立刻感受到了这种桃花源般的田园之美。大屋斗门门联是“吾庐可爱，斯道当由”，主人的自信从容一目了然。屋内无论是建筑用料还是装饰用料都十分讲究，门隔上木雕均用荧光材料涂抹过，晚上也可以观赏，这在岭南其他地方的民居中比较罕见。最让主人觉得骄傲的是侧墙上露天的4幅灰雕，一百多年的风雨丝毫没有让它们掉色，其中有一幅双狮献瑞里的松树几可乱真，连村里的小鸟都不辨真假，在上面筑起巢来，成为祺波大屋的又一个清雅传奇。

　　据了解，在郁南大湾2平方公里范围内，建于咸丰元年到民国初年的民居建筑居然有46座之多，其中16座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。从蜿蜒的小径步入这个古村落，遥遥望见镬耳墙鳞次栉比。该村落里的每幢大屋占地1000－2000平方米不等，分布错落有致。门前屋后常有花径小院，建筑节奏舒缓平和开放，屋脊、山墙之上多有极具匠心的灰雕、木雕、壁画、脊饰，题材多样、风格华丽。　　

　　专家点评

著名文化学者黄伟宗教授：

　　广东不仅有东江、西江、北江，而且还有一条南江，可惜知者不多。南江不仅是一个地理概念，更是一个文化概念，不仅南江本身是海陆丝绸之路的重要对接通道，其相关流域也是广府文化与八桂文化的交接地带，也是古百越文化保存较完整的地区之一，构成了一条历史悠久、底蕴丰厚的南江文化带。　　

　　郁南著名地域文化研究学者张富文：

　　南江文化是一个动态的概念。在古代，它是汉壮瑶民族文化的融化，是中原文化向粤西海岸传播的见证。在近代，它体现了海洋文化与山地文化的交融，形成了广府文化中具有显著特征的一种文化形态。　

　　罗定博物馆副研究员陈大远：

　　南江是岭南文化的脐带，它孕育的青铜文化，给岭南带来了文明的曙光。它曾是古代南方丝绸之路的黄金水道，见证着岭南民族文化的大融合过程。南江历史文化经历了数千年的变化，出土文物是最有力的证明。　　

　　文/“西江历史文化之旅”联合报道组

　　《江门日报》记者　张品 谷江民

　　图/“西江历史文化之旅”联合报道组

　　《江门日报》记者　周华东

　　刊头题字　李卓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