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
卢家珍正在帮病人梳头。
文/图 本报记者 刘志聪
来自开平农村的她们,游走在开平市各大医院,她们不是专业的护士,但她们却在细心地陪护着病人。她们的职业性质和钟点工差不多,医院把这类人称作“陪护”,目前在开平大约有60个这样的人。记者日前走近一个名叫卢家珍的陪护,她正在陪护的病人恰好是开平市中医院的一名医护人员。
记者日前接在开平市中医院工作的朋友杨芳打电话,说她前段时间在广州不幸发生了车祸,现在转回到开平市中医院住院,有个阿姨照顾着她。“我以前不知道这些陪护这么专业,甚至比我们这些医护人员还服务得好,但她们目前处于无组织状态,如果出现纠纷或其它问题,都不知道谁来负责。你看能不能报道一下这个群体,引起社会的关注,目前开平大约有60个这样的陪护呢。”杨芳说。
【转变】
从农民到陪护
记者来到开平市中医院杨芳所住的302号房,看见一位阿姨正扶她坐起来,还为她倒水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位阿姨是杨芳的亲人。这位阿姨随后还倒了杯水给记者。
原来,陪护杨芳的阿姨叫卢家珍,来自开平市蚬冈镇的农村,至今从事陪护已经3年了。卢家珍原来在家里种田,很辛苦,现在出来从事陪护工作,其目的就是赚钱让儿女上学。“现在我丈夫在家种田,照顾着儿女。”
据了解,卢家珍原来也做过保姆,但收入比现在要低很多。卢家珍刚出来当陪护是通过朋友介绍的,时间长后,她和开平的很多陪护都成了朋友,相互之间留了手机号码,如果谁知道病人需要陪护,她们就互相介绍,看谁有空来做。
卢家珍说,目前在开平做陪护的以女性为主,还有少数男性,有些是夫妻双双做陪护。她们均是以医院为家,24小时都在医院。卢家珍算了算,陪护病人24小时可以赚70元,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事做,但1个月平均下来,也能挣1000元左右。
卢家珍说,目前开平大概有60个陪护人员,分布在开平的几家大医院。因为陪护工作做得好,有的病人出院后,还会请陪护人员到家里进行后期陪护。另外有些家庭有病人长期卧床的,也会请陪护人员到家里服务。当然,一个病人好了,也就意味着陪护“失业”了,要等下一个病人。
【辛酸】
陪护一个病人就有一段故事
“你不知道,每照顾一个病人就多一段辛酸的故事。”卢家珍说,3年来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辛酸。“去年6月25日,一位病人因为心情不好,拿起一些东西就往我身上扔,还叫喊着‘扔死你’,我只好挡着,最后受了些轻伤。”
“因为病人会产生一些非常极端的情绪,特别是病重的病人,他们想着很可能就会死,所以表现出的行为让常人难以理解也难以对付。”
“一些病人常常无理取闹,说我偷了他的钱,又把他的东西吃光了。”
“有时候喂病人吃东西时,病人会出现呕吐的现象,把衣服弄得很脏,这样我就得帮病人抹干净,换衣服。”陪护平时要对付很脏很臭的东西,譬如给病人倒屎尿。
“对于长期卧床的病人,为了防止生褥疮,要不时地为他们翻侧。”卢家珍还说:“一些病人亲属只顾顺着病人,病人说躺这一侧不舒服,亲属就让我不要翻侧病人了,但实际上不翻侧病人,病人就很容易生褥疮,我只好给亲人和病人作解释,说服他们。”卢家珍还说,实际上陪护病人也不全是辛酸,遇到一些好的病人,会和病人聊天,讲笑话,也很快乐。
在采访中,卢家珍不时走到点滴注射瓶下观察是否已经注射完。“有时候病人睡着了,我们还要盯着这些吊瓶呢。”
【希望】
让陪护人员持证上岗
“开平市中心医院和开平市中医院都有这类陪护病人的人,他们互相之间流动,哪里有病人需要他们,他们就去哪里,甚至到病人的家中。这类人目前在开平大约有60人。”杨芳说,她们基本来自开平一些较贫困的农村,职业性质和钟点工差不多,如果运气好的话就可以连续做病人陪护,但实际上她们是断断续续工作的。
杨芳说,陪护这种职业其实不只是开平才有,在全国很多医院里都有。作为一个医护人员,她去过广州等国内城市的医院,在广州某些医院,病人一进医院门口就有人上前问:“需不需要陪护啊?”而且他们会和病人分门别类地谈价钱,例如陪上趟厕所多少钱,给病人抹一次身多少钱,给病人倒一次屎多少钱。目前在开平做陪护的人虽然没有大城市里的那么多,价钱也没有算得很清,但是开平做陪护的人和全国做陪护的人面临着共同的问题——缺乏管理和监管,出现纠纷或问题不知道谁来负责。
杨芳在广州出了车祸,从广州的医院接回来到开平市中医院治疗时,她感到陪护阿姨卢家珍很专业地把她搬到了另一张病床上,并首先给她抹身,让她一下子感到很舒服。杨芳说,这些陪护懂得基本的医疗知识,一些做陪护时间较长的人,医疗知识甚至比医院里的护士还全面。“有些病人经常要进行静脉注射,那样很容易引起水肿,阿姨就说暂时不能用热毛巾来敷,否则会肿得更厉害,要过了五六个小时之后才能敷。”这些知识有些护士都不知道,但这些从事陪护时间长的阿姨们却懂。杨芳还说,因为她要经常打点滴,所以就有个留置针头(经常打点滴的人,为了防止因经常剌穿静脉,就留个针头在手上,每次打点滴用),卢阿姨会让护士拿盐水进行冲洗消毒,让血管通畅。“很专业,我很佩服她们。”
杨芳说,面对陪护缺乏管理和监管的问题,可以成立像家政之类的公司或由医院成立个相关组织,让这些陪护人群得到妥善的管理。她们目前是靠朋友之间互相介绍着来做陪护的,组织性不强,不利于这个新兴职业的发展。
在现代社会里,家里一旦有人生病,很多人是没有时间陪护亲人的,倒不如请个陪护。“亲人的陪护大多只是亲情上的关怀,而医疗知识和陪护细致程度却比不上这些护工。”所以说社会需要陪护,陪护的市场大有可为,问题是如何去做。杨芳有个希望,就是把这些零散的陪护人员组织起来,接受简单的培训,然后再让她们上岗,让她们有更高的素质,比如文明用语等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