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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活源
清明时节，春暖花开，常常使我想起家乡的艾。
艾是一种野生的植物，每年暮春三月，艾花盛开于田塍河畔竹林水边，只见黄花白蕊，青枝绿叶，满地皆是。那艾叶长得不一般，呈羽状对称而生，表面是绿色，而叶背密生白色绒毛。童年时上学，从田野上走过，闻着那微风吹送过来的艾香，顿觉神清气爽。
人们说，艾通经散寒，能祛湿气，健脾暖胃，所以每逢暮三月，乡人喜欢到田间采摘野艾，洗净，剁碎，用瓦盆盛起，拌和着大米，擂成米浆，制成艾糍。当香喷啧的艾糍从锅里端上来，着实令人未吃艾糍心先醉了。
少年时喜欢吃艾糍，放学后常常到田野采艾，直采得满兜满篓而归。那时的田畴，每逢假日，都有农家的孩子在采摘野艾。渐渐地，村子附近田野上的野艾都被人们采光了。我的家乡毗邻鹤山，西溪河从皂幕山脚下蜿蜒而至村前，河的左岸是鹤山，右岸是开平。隔水对河，有野艾丛丛，我们早上便乘坐小船过河采撷。边采艾边玩耍，往往乐不思归，忘记了回家吃午饭。此时，当母亲的便会来到河堤上，大声呼唤孩子回家吃饭。此情此景，被乡人称做：母在开平儿在鹤山，唤儿一声响两县（其时开平、鹤山尚未撤县改市）。听到母亲的呼唤，我们便在河的彼岸应道：回家啰！母唤儿应，声音此起彼伏。每忆及此，当年童趣犹存，采艾之情恋恋难忘。
自懂事起，我就知道吃艾糍是开平民间的嗜好。每年三月，春耕大忙，细雨绵锦，田水冷冰冰，雾气湿漉漉。农民白天田间耕作挨冻受冷，夜晚归家睡眠于潮湿的木板床，最易沾染“湿气”，轻则手麻脚痹，重则腰酸骨痛，农人们便吃艾糍以驱风祛湿，久而久之，遂形成风味独特的艾糍。我每次回家乡，见到田野上的艾，依然喜爱它。我爱其野性，花不足簪美人之高髻，枝未能作玉堂之清供，名不见经传，身不计处所，花开五瓣，胸存梅去，色呈素白，心羡莲清，无须入百花之丛，不载于名园之土，得天地而存正气，呼雷电而含真情。
近年来，人们崇尚回归自然，提倡绿色保健食品，艾这种没受污染的野生植物又受到人们的青睐，艾糍又成为人们喜爱的食品，甚至登上酒店、茶楼等大雅之堂。不久前，笔者到被称为“华侨园林一绝”的立园游览，想不到在那儿竟有艾糍摆卖。禁不住那阵阵艾香的诱惑，买了一碟品尝，果然艾香芬芳，别有风味。据说，前来立园的游客，在饱览华侨园林的同时，都喜欢品尝这儿制作的艾糍。那天，我就见到几个外国游客，边吃边赞。哦，艾香袅袅，我从中品出艾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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